在那做梦人的梦中,被梦见的人醒了。

我捉住了一小块落入我手里的夕阳,把它捏成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金币模样,“噗通”一声丢进罗马的许愿池里,看它渺小的一枚金色撞进池水里,瞬间拥抱每一股冰凉的水,许愿池变成了金的熔炉,金灿灿,一池流动的纯金。

你不是爱情的终点,只是爱情的原动力。我将这爱情献给路旁的花朵,献给玻璃酒杯里摇晃着的晶亮阳光,献给教堂的红色圆顶。因为你,我爱上了这个世界。

——赫尔曼·黑塞 《堤契诺之歌》

如果现在是冬季,我想给你带回一捧梅里的雪。

绿苔藓

前方的死亡越积越厚,长出了墨绿色的苔藓,潮湿的,格外鲜辣。

苔藓上蒙了雾,湿润从根部溢出,沾到空气里,好像要把领空内所有空气都染上绿印子。

它要越长越高,越积越厚,长成苔藓墙、苔藓山,直愣愣地捅到天上去,把墨绿与深蓝接壤,让地狱的门直接开到天堂门前。

它不要青莲色,也不要茶青色,就一潭墨绿色,深得好像要透出墨,让人怀疑那些苔藓内里是不是只剩黑色。

可这才是死亡,前赴后继的死堆在一起越积越厚,死亡的气味带着毒,沉沉掩着静静的杀机。

衣服是一种言语,随身携带着一种袖珍戏剧——贴身环境,那就是衣服,我们各人住在各人的衣服里。

——张爱玲

而此刻的天。

如果你来访我,我不在,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。

——汪曾祺

我爱你,是大雨滂沱里的拔足狂奔,是艳阳高照下的静默伫立,是怯懦者的咄咄逼人,是心虚人的步步紧逼。

我爱你,把所有真话变做谎言,把金子变成石头,把财富变回稻草,把所有美好而真挚的思念变质成恶臭而虚伪的口不择言。

沉默地被压在舌根下不曾有机会坦率说出口的“我爱你”,是将一切真变假、美变丑的魔咒,它本应是充满爱意的,奈何时间太久,把我的口舌都割伤,鲜血和苦涩的眼泪浸泡中,早早变质了。

她因窗外的野猫跳下围墙而受到惊吓,转过头时的那个眼神,不是身为诗人的我所能描述和描绘的。

我曾路过的千万里浅蓝海岸线,我曾踏足过的千万里金色沙滩,我曾轻捧起的冰凉溪水,我曾捕捉过的野原山色,我曾沐浴过的清浅月光,都不及她的一个回眸。

长长的睫毛下,一双蓝盈盈的眼睛,像老天囚了一方蓝天填进她的双眼,澄澈而偏偏层次分明,又像阳光轻轻落在湖水上。

带着小惊吓和疑惑的眼眸投过来,我看到雪白丝光椋鸟的翅膀在湖波上一闪而过,我看到紫桔色月光坠落到湖面下,我看到蓝色睡莲从瀑布上一边盛开一边加速坠落进湖水。

为什么只是这一眼,仅仅只是一眼,我就成了她的俘虏。

我简直看到了,我清清楚楚的一生躺在这双眼...

水泥森森的钢铁森林里,人们穿钢拂铁地走过,是一只只西装革履、衣冠楚楚的猩猩。但在城市的上空,生锈的云朵上,有人用看不见的精神,构建了一座远离车马喧嚣和假笑虚伪的眉黛之山。

那是私人的领域,我在那里,也有一座山,等着不知道愿意爬着天梯上来敲我山门谁谁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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